Holler

是否原创:原创

分级:explicit 18+

预警:有对暴力、性暴力、人口贩卖、毒品、性交易等提及,如以上内容会引起不适则不建议阅读。未成年请勿阅读。

——————

Jennie是被疼醒的。

她的下巴还因为打手刚才的一拳火辣辣的,那里第二天一定会肿得老高。她不清楚自己现在在哪里,她只知道她至少有两天一夜没吃饭了,而这个地下室的昏暗灯光根本无法帮助她判断到底已经被绑架了几天。

她的双手被绑着,还有几个女孩跟她一样,或躺或跪在水泥地板上。

“乖乖听话的话,卡斯蒂欧会考虑早点把你们放出去接客或者表演,没准还能赏你们一顿饭。”一个穿着皮背心的壮硕男人用带着浓重西班牙语口音的英语说。他用左手握了握右手,指关节发出“咯咯”的声音,“如果还像现在这样,我不介意再折磨你们几天。”

男人向Jennie走过来,抬起Jennie的下巴。“你怎么看,小妞?”

“去你的。”Jennie口渴极了,也饿极了,但她不打算屈服。

男人又往她的腹部重重挥了一拳,Jennie吃痛地闷哼了一声——她现在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又倒在地上,男人又踢了她一脚,然后转头去折磨其他的女孩。Jennie听到有的人在求饶,有的人已经晕厥了过去。不断有女孩被拖出去:有可能是被放出去吃饭了,也有可能已经被打死了。

在她失去意识的最后时刻,一个穿着花西装的男人走进来,往她的胳膊上扎了一针,随后她的疼痛仿佛一下子都不见了,身体变得舒展又轻盈——

***

“——金女士?” 朴记者坐在Jennie家的会客厅里,手边放着Jennie刚刚为她冲泡的咖啡。她跟Jennie年龄相仿,染了一头金发,穿着高档的职业西装。见Jennie不说话,她关切地小声叫了Jennie一下。

“对不起。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Jennie把碎头发掖到耳朵后面,局促地道了个歉,“总之,他们折磨了我几天几夜,最后给我注射了可卡因。那玩意成瘾性很强,他们就用那种方法控制手底下不怎么听话的女孩。”

朴记者充满同情地看着Jennie,她暂停了桌上的录音笔。“如果这让你不舒服,我们随时可以停下。”

Jennie笑了一下,以感谢她的善意。“不,这对我像是种治疗。而且人们应该知道我们都经历了什么。遍布全国的人口贩卖,和对超自然生物的压迫——人们应该了解那个黑暗的时代。”

朴记者也笑着点点头。“我很高兴你愿意分享,金女士。那,接下来,你是怎么认识她的,能详细说说吗?”

***

Jennie终于离开了那间地下室。她被从凌晨的罗马小巷里掳走并且关在地下室里受尽折磨,在那之前,她是个刚刚高中毕业准备环球旅行的准大学生,而现在,她被注射了可卡因,两个男人把她架出来,塞到一间挤满上下铺铁床的房间里,用手铐铐在床上。

等她稍微恢复了意识,身上的那些疼痛又卷土重来。她的下颌好像被石子割破了,火辣辣地疼,腹部和腿上的伤也隐隐作痛。她用没被铐着的左手草草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好消息是衣服还在,而且她也没有在流血。她花了一分钟理清了自己的处境:她被人口贩卖团伙绑架了,现在极有可能已经染上毒瘾,而她对于在这种情况下如何脱身一点经验都没有。在绝望中,她想起了《飓风营救》,而关于那部电影的回忆令她更加绝望:可不是人人都有一个前CIA特工父亲,而她的父亲要比别人的父亲更糟糕——他从她生下来之后就人间蒸发了。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其他的床铺都空着,只有她现在躺着的下铺床上有一张薄薄的床垫和不太干净的床单。这张床正对着房间的门,门上有一扇小窗户,Jennie猜这样是方面打手来随时查看情况。

门被打开了。

Jennie本以为会是那几个打手其中的一个,但进来的是一个瘦高的女孩。她有一头漂亮的银色头发,发尾微微卷曲着,长度还不到肩膀。她穿着廉价的黑色运动服,左太阳穴有一块淤青。

女孩看到Jennie,怔了一下。“看来真的有很多新来的,竟然有人被塞到这了。”

Jennie不知道她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对自己说话。女孩似乎也没等着Jennie的回应,只是打量了Jennie一番,转身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门再次被推开,还是那个女孩。她端着一盆水,一条毛巾搭在她的肩膀上。她走到Jennie的床前,蹲下来,用水把毛巾蘸湿,开始温柔地帮Jennie擦起脸来。

“谢——”

“——嘘,先不用说话。我叫Lisa。现在我需要帮你把身体清理干净,这些伤口还是处理一下比较好,万一发炎的话,他们是不会管你的。”

水是温的,Jennie感受着女孩轻柔的动作,她擦掉Jennie脸上的汗液和已经干掉的血。“我叫Jennie。”Jennie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但目前她对于这个银发女孩只有感激。女孩开始擦她的手臂,“抱歉,不能帮你把手铐解开。”她尽量轻柔地摆弄着手铐,试图把她手臂上的每一寸皮肤都擦干净。她扶Jennie坐起来。

“剩下的部位自己可以吗?”她温柔地问。

Jennie点点头,接过女孩递过来的毛巾,塞到T恤底下细致地擦拭着前胸。

女孩又帮她擦了后背。

“给。”女孩从裤子口袋掏出一根蛋白棒,“你现在需要这个。”她撕开包装,把食物递给Jennie。“快点吃完,让他们看到就麻烦了。”

***

“善良的狼人。真是可惜了。”朴记者放下了笔,脸上满是惋惜。

Jennie点点头,“没有她的话,我熬不过那几个月。她不光在我快饿死的时候救了我的命,还教我如何在那里生存下去。”

“你问过她是怎么被困在那的吗?”

“跟我一样,被绑架和贩卖。但是当年贩卖狼人更方便一些,不必躲躲藏藏。那时候反歧视法已经被军政府废除了,随便一个人类走在大街上都可以往狼人或者小精灵身上啐一口,或者泼饮料,或者对他们拳脚相向,而人类完全不会被惩罚。”Jennie把马克杯握在手里,“很难想象那才过了两年,是吧?人类在审视自己的时候,总借口说过了太久自己不记得了。

“她被她的双亲藏在森林里,一直到了十八岁,才被开荒的人类发现,上报给了军政府。她的双亲都被当场处决,因为那时候《禁止超自然生物繁殖法》已经颁布了。”Jennie深呼吸了一下,把马克杯放在咖啡桌上,双手抱膝,“她说每次做梦,都会梦见妈妈的尖叫声,所以她很害怕睡着。

“她被军政府拿去拍卖,卡斯蒂欧买下了她——她没有变形的时候是美丽的少女,而在变形后,又是可以战斗的战士。她身上的这两样特质都能帮他赚很多钱。”

***

两星期过后,Jennie终于明白了Lisa在卡斯蒂欧的性奴帝国里是一个什么存在。她的处境比Jennie更糟。

“你为什么跟我们不一样,一直戴着脚环?”

Lisa正在换衣服,Jennie看到她的右脚脚踝上带着一枚黑色的脚环。此时Jennie已经被允许在房间内和走廊、大厅活动,每天也会有固定的两餐,Lisa不必再偷偷给她额外的食物吃。她和其他女孩聊了下,她们的大多数都已经开始上钢管舞课,还有的已经开始接待客人。在Lisa的建议下,Jennie 已经学会假装服从,卡斯帝欧便没有再给Jennie 注射可卡因。Lisa告诉她,卡斯蒂欧有一家大型脱衣舞俱乐部,但那只是个幌子——在台上跳舞的女孩如果被重要人物看中,那就必须得陪他们过夜,不然就要再经历一次地下室的待遇;或者更糟,卡斯蒂欧会断了她们的可卡因,那远比严刑拷打更折磨人。

Lisa背对着Jennie,她听到Jennie的问题,停了一下。她转过身,把毛衣和运动裤穿好。“真的想知道?”Lisa在隔壁床坐下来,叹了口气。

Jennie点点头。“但如果你不想说,可以当我没问。”

“你早晚会知道。”Lisa咬了下嘴唇,深吸了一口气,“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是狼人。”

Jennie顿时觉得这一切都说得通了:她在月圆的那天晚上没回来,第二天换了一身衣服,满身是伤;她从不跟她和其他女孩一起吃饭,而是单独在房间里吃;她的盘子里永远只有肉。但在这个年代,狼人已经很少见了,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已经被人类猎杀了,还有些逃到了非洲的一些原始森林里。

“怕我了?”Lisa试探地问。

Jennie摇摇头。“绝对没有。只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狼人。之前只听姥姥讲过。”

Lisa点点头。“一直到我被抓之前,除了我的父母之外,我也一个同类都没见过。”

“所以前天晚上你没回来,是因为变形?”Jennie问。她想起那天过后她帮Lisa清理了伤口,那些伤口有很多都不是简单的擦伤或者刮伤。

“不止。现在因为人类活动的干预,狼人不能想变形就变形——小时候我妈妈说是因为那些电信基站和空气污染——只有月圆之夜才行。或者情绪异常激动的时候。卡斯蒂欧知道我每个月都会变形,所有人类都知道,所以他们上流社会发明了个游戏,就是每个月圆之夜都会让变形的狼人互相残杀,他们在我们身上下注。”

那解释了Lisa胳膊上的一些圆形伤口,应该是同类在她身上留下的。

“变形后的狼人很少能保持理智,但我能。所以我比其他狼人要聪明,格斗策略什么的。我总是赢。所以卡斯蒂欧不会老把我关着。”Lisa将裤脚提起来一些,露出那个黑色的脚环,“这个能限制住我。可以监控活动范围,还能电击。”她又把裤管放下。

那个曾经打Jennie打得最狠的男人推开了房门。“你现在有一小时的准备时间,晚上有客人。”他冲Jennie咧嘴一笑,露出一排黄牙,“里里外外都洗干净。”说完没把门带上就走了。

“Jennie。”Lisa叫了Jennie一声。

Jennie已经说不出话来,她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不是今天,拜托别是今天,我还没准备好,我不想——

“Jennie。”Lisa又叫了她一声。她在Jennie面前蹲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Jennie,听着。如果感到很疼,就想想快乐的事情,很快就过去了,记着要保持呼吸……”

***

“Lisa说的对,保持呼吸的确能减轻疼痛。现在如果我不小心磕到桌脚或者割伤了手,还会使用这个方法。”Jennie尽量让自己维持着一个轻松的语气。

朴记者没有说话。也许她和两年前的Jennie深深地共情了,Jennie看到她的眼睛红红的。她也没有在继续写字,只有桌上的录音笔指示灯还在闪着。

“这是她在八角笼里和同类自相残杀,和在码头的废弃工厂的集装箱里遭受折磨和虐待的时候总结出的经验。”Jennie继续说。

“集装箱?”朴记者不解地问。

“哦,朴记者,关于这桩买卖你还有很多不了解的。”Jennie拿起桌上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你知道有些大人物有一些特殊的癖好,性虐待或者其他恋物癖什么的。母狼人对他们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Jennie尽量轻松地说着这些话,但她的声音在微微颤抖着,“狼人跟人类不同,她们每个月都会发情。你觉得那些变态的老东西会错过这个吗?而且由于生殖隔离,狼人不会怀孕。她们也不会染上人类的性病。狼人很强壮,所以更适合接待有暴力倾向的客人。”

***

Jennie在那个老男人伏在她身上动作的时候并没感觉到疼,大概因为他的阴茎太小了。但当他给了她一巴掌、又掐住了她脖子的时候,Jennie第一次感到恐惧。她不想死在这里:在逼仄的旅馆房间,在简陋的行军床上。她想到Lisa说的,尽量去回想那些快乐的事,但那很快又被疼痛打断了。男人现在把阴茎抽了出来,又从包里拿出了几样金属的器具。他把鸭嘴钳插入Jennie的阴道之后撑开。Jennie感到一阵钻心的痛。她试着按照Lisa说的,保持呼吸,尽量去想那些快乐的事。

她发现她脑子里想的都是Lisa。

接下来那个男人又对Jennie做了些什么,她已经不记得了。她只记得她很疼,记得她尽量不发出呻吟满足他,记得他再一次殴打她,因为她不肯叫出声。

卡斯蒂欧的手下在事后把她带回她和Lisa的房间,那时已经凌晨四点了。她发现Lisa还没睡。

等卡斯蒂欧的手下锁上房门,Lisa站起身,紧紧地把Jennie抱在怀里。Lisa的拥抱很温暖,Jennie终于哭了出来。

“你还好吗?”过了好久,Lisa才松开拥抱,低头温柔地帮Jennie擦眼泪。她的双手放在Jennie的肩膀上,借着月光上下端详着Jennie。“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很疼?”

Jennie摇摇头。“他希望我疼,希望我求他停下。但我没有求饶,我一声都没吭。”

Lisa再一次抱住了Jennie。这下她也哭了。“我很抱歉。我很抱歉。”

“嘿。”Jennie后退了一些,用手掌擦掉Lisa的眼泪,“我得跟你反馈一下。你的方法真的很好用。”

Lisa有些不解地看着她。自打Jennie被关进这里,Lisa教给Jennie太多经验了。“关于什么的方法?”

“关于深呼吸,还有想着让人开心的回忆。”Jennie说。“当他伤害我的时候我发现,我第一个能想到的就是你。”她抚摸着Lisa的头发,整理她凌乱的刘海,“我想到第一天你怎么照顾我,想到你在我挨饿的时候偷吃的给我,还有把你的药分给我,帮我处理伤口。”

Jennie注视着Lisa的眼睛。她本以为狼人的眼睛会是细长的,但Lisa深棕色的眼睛像小鹿一样回望着她。

她吻了Lisa。

Lisa也回吻Jennie。“我想我爱你。”Jennie说。

“我想我也爱你。”

“要我。我不想在身上留下别人的味道。只想留下你的。”Jennie一边粗重地呼吸,一边轻柔地请求Lisa。

Lisa照做了,她温柔地吻遍Jennie的身体,用舌头轻轻舔舐她的阴蒂。

***

“其他人知道你和她的关系吗?”Jennie没有提及她和Lisa的第一次性爱,她交代到两人的初吻就停下了。随着Jennie的回忆,朴记者也面露微笑。这大概是这段回忆唯一比较温馨的部分了。

“我们很小心,对于其他人来说,都只觉得我很怪,竟然和一个狼人相处得这么好。”

“愚蠢的偏见有时会提供方便。”朴记者笑着说。“真希望你们美好的日子能长一些。”

“我也希望。她是我黑暗生活的一道光,这么说毫不夸张。每当我经受痛苦的时候,我都会想想她,那时候就不那么疼了。”Jennie沉吟了片刻,表情又变得悲伤起来。“我知道她遭受的痛苦多于我十倍不止。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性虐待狼人的吗?那是正常的人类无法想象的,如果我没见过她身上的那些伤……”

“他们如此肆无忌惮,是因为狼人的身体恢复快,对吗?”朴记者皱起眉头。

Jennie点点头,“狼人的身体机能比人类好得多。他们的伤口能很快恢复。卡斯蒂欧跟那些客人明确保证了这点。所以他们会强奸她之后,再伤害她。或者反过来。直到有一天,我决定不想再忍受了。我们偷偷攒了些钱,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逃跑。跑去亚洲或者美洲或者非洲,随便什么地方都好,找一座小岛藏起来。唯一需要解决的就是她的脚环。”

“就在那之前金探员找到了你?”朴记者问。

“她假装成客人,预定了我一个小时的时间。”Jennie的语速快起来,“她刚说明来意,我还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她说她其实来自反政府军,在军政府的情报部门卧底。卡斯蒂欧手里有一些军政府政要的性爱录像。她要拿到那些录像,准备公布那些录像,再以此为支点推翻军政府。你知道的,当时军队已经有反政府军渗透了。

“我一开始怀疑她是卡斯蒂欧派来试探我们的忠诚度的,他疑心病很重,经常钓鱼执法,等有女孩说了点什么背叛他的话,他就会把她们杀掉。但之前从没有人让一个女人以反政府军的身份套我们的话。

“出于自保,我一开始骂了她,‘去你的吧’之类的话。但后来她跟我摊了牌,说她有四分之一的吸血鬼血统。她给我看她的血,和牙,还有乱七八糟的那些你可以在奇幻小说里读到的印证一个人是吸血鬼的方法。总之,她又找了我很多次,在确定了她没问题之后,我答应帮她。”

“所以你们做了个交易。”朴记者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试图将事情的时间线理得更加清楚。

“对,我们帮她拿到录像,她帮我们解决技术问题,就是那个脚环。”

“但没想象的那么成功。”

“环节太多,总会出纰漏。”Jennie把脸埋在手掌心。“不过无论如何,我得感谢智秀。如果没有她的帮助,我可能现在还在东躲西藏。”

***

“Baby,我会没事的。”Jennie安抚着Lisa。她的情绪很激动,在狭窄的房间里来回踱着步。Jennie隐约看见了Lisa脸上出现了银色的毛发。

“不行,这很危险。应该让我来。”Lisa说。

“Lisa。”Jennie站起身,握住Lisa的双手,“深呼吸。”

Lisa脸上的银白色毛发逐渐消失了。

“乖。”Jennie夸了Lisa一句。“卡斯蒂欧今晚会看秀。他预定了我。然后等他喝醉,我就打开保险箱,拿到录影带。我们在码头汇合。不会有事的。”

“万一他换了密码呢?”

“他每个月中换密码。那天晚上他输入最新的,我看到了。”

“我可以硬来,我不会那么容易受伤,所以我去更安全——”

“Lili,”Jennie知道Lisa喜欢她叫她Lili,“你昨天刚受了伤,而且他们不允许你去俱乐部,脚环会发警报的。”她踮起脚亲吻Lisa,“我会没事的,Lili。今晚过后,我们就自由了。”

***

“问题出现在哪一环呢?”

“这很复杂。她信守了承诺,但是她被军政府摆了一道。我们谁都没想到。”

***

卡斯蒂欧是个瘾君子,所以他对Jennie的侵犯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在吸食了大量海洛因之后,他很快就昏睡过去了。

“837494——”保险箱被打开了。

Jennie拿出那个装着录影带的小盒子,她曾在无数次陪卡斯蒂欧过夜的时候看他拿出这个小手提箱端详。现在这最大的筹码就在她的手上。她又拿出保险箱里的武器:一只手枪和一把军刀,收到口袋里;她又拿了些现金。

现在是凌晨三点,俱乐部已经打烊了,只有几个保安打着哈欠无精打采地顾着场子。Jennie快步走到街上,叫了辆出租车。

从俱乐部到码头的车程大概要30分钟。Jennie猜现在Lisa应该还在码头。她今晚需要接待客人。在接待过客人后,Lisa有一点自由活动的时间,但是活动范围受脚环限制。

不过今晚之后就再也不会了。

她付钱下了车,看到Lisa站在码头的集装箱处,她银白色的头发在灯光下非常显眼。Jennie走过去,发现Lisa的颧骨有一处割伤。但Lisa还是如释重负地笑着拥抱了Jennie。“谢天谢地你没事。”她吻了一下Jennie的额头。“金探员呢?”

“马上。那个应该就是。”Jennie看向远处,有辆银白色的起亚开过来,车灯闪了两下。“是她。”

***

“如果不是军政府早就发现了智秀的卧底身份,那一切都会非常顺利地结束,我和Lisa就能像原计划一样远走高飞。”

朴记者已经完全沉浸在了Jennie的回忆中,紧张地点了点头。“所以你们被埋伏了?”

“嗯。智秀一下车,就有政府军围上来,几十个全副武装的人。Lisa护我心切,她变形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狼形态的她,她的毛发就跟她的发色一样,是银白色的,比自然界的狼大上好几圈。

“他们射中了智秀,在看到Lisa变形之后就集中火力扫射她。她为了不让我受伤一直把我挡在身后。她衔住中枪的智秀,让我骑在她的背上,载着我们跑了很远……

“但是超出了活动范围后,脚环就开始电击她,她坚持走到了另一侧海岸的礁石旁的时候,就体力不支变回人形了。”

“我记得金探员说过要帮你们解决技术问题?”朴记者满怀希望地问。

“那玩意没那么简单,需要数据线和电脑。但东西都在她车上。一旦卡斯蒂欧醒了,军政府很轻易就可以通过他定位我们。”Jennie的身体颤抖着,仿佛想起了什么十分令她痛苦的事。“Lisa要求我们帮她把右腿锯掉。她看到了我的那把军刀。”Jennie抖着腿,咬着指甲,又用手反复揉搓着面部。“智秀因为有吸血鬼的血统,恢复得很快,也更有力气。所以我请她帮我们。”

***

Lisa咬着衣服,那太痛了,眼泪从她的脸上滚落下来,她压抑着自己的闷声呻吟,尽量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宝贝,Lili,深呼吸,看着我,一切都会好的。”Jennie抱住Lisa的头,让她不去看智秀是怎么硬生生割下她的右脚的。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十几分钟。等政府军追踪着脚环找到了这片海滩,他们只看到了被割下来的人类残肢。

***

“反政府军的救援还挺及时。”

“其实不是他们,是智秀的一个线人。”

“最后就是大家看到的了?录影带被公布出来,人口买卖和性交易集团被连根拔起?”朴记者语气平静,仿佛觉得故事还没完。

“我们把录影带给了智秀。她把我们送到了她的一个安全屋。但是已经太晚了。Lisa已经失血过多,狼人的修复能力再强,断肢过后不及时就医也是很难活下来的。而当时没有任何一家医院肯收治狼人。连兽医院都不肯。”

朴记者试图从Jennie的脸上读出点悲伤。但她想,也许太过悲伤的人并不会失声痛哭,那种痛失挚爱的悲痛反而不会带来眼泪。

“Lisa牺牲了自己,保护了我。你们不是经常说狼人是无情无义的生物吗?不知道看了你报道的人会怎么评价Lisa。”

“我替那些人道歉,金小姐。”朴记者放下笔,认真地看着Jennie说。“我不认为狼人是生来残暴的生物。而且,就他们被人类压迫的历史而言,就算对人类残暴一点也无可厚非。”

“我还是第一次听谁这么说。不过光有你是不够的,现在狼人和人类还是被禁止通婚,到处都在实行针对狼人的种族隔离。”

“我要通过这篇报道让人们明白。总有人会意识到这样是错误的。”朴记者整理了一下衣服,信心满满地说。

“即使人类歌颂她,赞扬她,也只会说‘这个狼人跟其他狼人不一样’,这是人类惯用的伎俩了:先是挑出一个被压迫群体的少数,把他们捧得高高的,再告诉这个群体的其他人,你不被尊重是因为你不够优秀。请你设想一下,如果Lisa现在还活着,人们会怎么对她?是让她融入社会,拥有跟我们同等的地位,还是把她赶到森林里去,让她躲着别被人类撞见?”

朴记者没有说话。她看看Jennie,又透过Jennie背后的窗户望着不远处的那片森林。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夜空晴朗,月亮既圆又明亮。“这就是你一直住在这的原因吗?金女士?”

“嗯?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Jennie没看朴记者的眼睛。她拿起马克杯,杯子里已经没有咖啡了,她还是假装喝了一口。

“没事,就是突然理解你住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木屋的原因了。”朴记者按停了录音笔。

远处的森林里有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这里空气不错,很适合养身体。”朴记者礼貌地笑了一下,合上了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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